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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宪实:大臣可以干涉皇上的隐私。还有一件事,当时长孙皇后还在,但是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了,所以就操心给唐太宗办了一件婚事,说是娶郑仁机的女儿。郑仁机的女儿才貌都非常好,大家都同意,房玄龄已经办好了,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,但是半路杀出一个人,是魏征。魏征说郑仁机的女儿已经许配了人家了,许配给谁了呢?许配给了陆爽。但是皇帝不知道啊,就去问陆爽,陆爽说没有这件事,虽然我父亲在时和郑仁机也有联系,也提过婚姻的事,但是没有确立。皇帝就迷惑了,说这是怎么回事?大臣们有可能敷衍我,但是陆爽是当事人,怎么也这么说呢?房玄龄就说,既然没有这件事,那咱们婚礼就继续吧,皇家的婚礼已经进行到一半了。但是魏征仍然不愿意,说我们可以体谅一下陆爽的心情。他可能把您当成太上皇李渊了。唐太宗说怎么回事呢?于是魏征就讲了一个当年的故事。当年唐高祖李渊看上了一个官员的妻子,就把人家妻子留到宫里,不明不白的,然后就把他打发到外地做官,于是这个人天天担心着皇上派人来杀他。所以魏征说,陆爽是怕朝廷事后算帐,所以干脆不承认。魏征说,皇帝应该以尧舜禹为表率,想百姓之所想。于是皇帝就说,我不能像太上皇一样。于是这个婚事就没有了,本来长孙皇后主持,魏征坐在那里,结果一席话就把这件事给搅了,这可是皇上的婚姻啊。那魏征为什么要把这个婚姻给搅了呢?就是要维护皇帝的形象,皇帝的形象大家要爱护,皇帝的形象那是治理天下的一个重要的法宝。孔子不是说过这种话吗?说治理国家很重要,这个民信是最重要的。“民不信,则国不利”,如果国家不信任你这个国家,不信任你这个政府,你怎么统治下去呢?这是最重要的。国家的信誉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,其中一个皇帝代表的这个国家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?这是最重要的。所以魏征也好,其他的大臣也好,孜孜以求的是什么呢?就是不让皇帝犯错误,这样就能保护国家的形象。那个时候,保护国家的形象是从根本上做的,皇帝不犯错误,国家不犯错误,这才是根本的办法。国家也好、皇帝也好,不做错事,这是根本的办法。大臣这么想,皇帝也这么想,皇后呢,也这么想,所有国家岗位的人,都这么想,心想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国家能不建设好吗?肯定能建设好。有的时候,有点权势的人,难免有点小性子,有时候有些领导人耍些威风,是因为什么?不就是因为你有权嘛。但是那个时候人们的想法是你有了权力,应该慎重使用,应该理性施政,如果你有小性子,只能破坏大局。
皇帝有私心吗?当然有,但是皇帝最主要的是一个公职,是一个国家的领导。所以魏征经常在皇帝面前说什么话呢?说皇帝无私,帝王无私。因为即使是皇帝,他心里也有私心的一面,治理国家是公,个人面子、个人情感是私。官越大,公私的差距也越大。唐朝怎么做的呢?就是兴公灭私。那个时候皇帝本人也是那么考虑的。有的时候皇帝不自觉,就可能犯这样的错误。贞观6年的时候,皇后的女儿要出嫁了。因为皇帝的女儿很多,皇后的女儿很少,皇后亲自生的女儿,皇后和皇帝都是掌上明珠。于是皇帝就动了小心眼了,有了小私心了,说公主要出嫁,这是皇后生的公主,嫁妆应该丰厚一点。皇帝这个想法有点讨好皇后的意思,所以有关部门就把公主的嫁妆准备得很丰厚,已经超过了她应得的份额。这个事又是魏征出来了,魏征说不对呀,凡事应该有规章、有礼仪,过去已经有这样的事,这个公主虽然说是皇后生的女儿,但是这个也有礼仪、规矩。如果这个礼制一旦被破坏,以后就会完全被破坏了。你看魏征又出来了,这本来是皇家自己的事。皇帝就把这件事讲给皇后听,长孙皇后。长孙皇后听完什么反应呢?如果说我女儿要出嫁,皇帝多给点东西,这个魏征出来就说东说西的,这不是皇后,这是一般的家庭妇女。长孙皇后语重心长的说,过去我总听说皇上怎么重视魏征,以前不明白,今天我明白了。就是因为魏征能够以礼制情。以礼制制止情感。我跟皇上还是夫妻呢,我有时候还看皇上的脸色,有的事敢说,有的事不敢说,但是这个魏征就敢说,这个魏征太伟大了。你看,皇后听说自己的女儿皇帝要多给嫁妆,魏征反对,但是皇后不但不生气,还赞扬,并且立刻给魏征家送去了礼物,这是非常了不起的。如果换成了一般的我们领导夫人,那魏征就非常难做。
所以你看从上到下,不仅皇帝能够听从正确的意见,皇后也一样能够从大局出发,从大处着眼,这就是不简单的地方。有一个故事大家都知道,就是皇后的故事。说有一次皇帝怒气冲冲下朝回到后宫,非常生气,发狠说有一天我要杀了这个乡巴佬。杀谁呀?就是魏征。魏征又在朝堂之上说了反对意见,当朝没有发作,回到后宫就发狠。皇后怎么做的?很多人都知道。皇后一听说,立刻回到屋里换上朝服,正式上朝的时候穿的衣服,盈盈下跪,给皇上跪下了。唐太宗吓一跳,说我给说你一番话,你怎么换身衣服给我跪下了?皇后说我这是祝贺陛下。太宗说,我刚被魏征气了一番,有什么好祝贺的。皇后说,君贤臣良,只有有一个圣君才有这样的臣子。你是一个圣君,当然是万民之福呀,所以臣妾要祝贺。唐太宗说,魏征把我抢白一顿,原先还是我很伟大,这个道理原先怎么没认识清楚呢。魏征于是也就没事。所以你看皇后是不是也是从大处着眼,如果她是一个小姬妾的话,一看皇上生气了,马上就说“就是,就是,魏征就是一个乡巴佬,就跟皇上对着干”。这样魏征就危险了,早晚有一天会被皇帝杀掉了。